清明扫墓

清明扫墓

筑土为坟,穴地为墓。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小时候爬山,那会山路并未像如今这般用石板、混凝土铺设,而是杂草丛生中隐约可见的一条痕迹,偶然间路过一些土堆也没留多少心思,直到清明扫墓时才发现,那些长满荒草的土堆其实是坟墓。

山间坟墓平日里无人打理,每年可能就清明、冬至时令,子孙们会带上祭品和修葺工具,一齐上山祭祖。坟前点上香烛,坟头的竹子被清理掉,只留草荫;坟墓附近的树木会被砍掉,杂草会被修整。村里有钱人家,在埋葬先人后会选择建造一个混凝土壳,既便于辨认也便于打理。不过多数坟墓还是维持土堆样貌,所以家人常训我爬山时要有敬畏之心。

死者为大,然而小孩子总是天不怕地不怕,那之后爬山遇到土坟反倒没点“尊重”,一伙人有时就蹲在坟头大声喧哗。不过要是碰巧凉风阵阵、山林竹声,有人突然开玩笑地大叫一声“啊”,大家肯定一溜烟就跑下山去。

《周礼》有云“众生必死,死必归土”。

村里的土葬习俗很是隆重,外出的子女亲戚都要回家,村里有辈分受尊重的老人也要参加丧礼,报丧、哭悼、守灵、入殓、出丧,一般要花3天时间。虽然说出来是大不敬,但记忆中小时候最喜欢的“节假日”是过年、结婚、死人,因为这些时候才能喝到饮料,吃到平常吃不到的海鲜。

后来不让土葬了。忘记哪一年开始强制火葬了,丧礼的流程依旧,只是出丧的目的地成了火葬场,而不再是某个山头。一些人还是坚守传统观念“入土为安”,做子女不好辜负于是悄悄进行,或者等火葬后将骨灰带回再行土葬。

国家推行火葬,然而强制之下却发生不少矛盾,火葬说是节约用地,却将祭祖习俗变成了儿孙的自家事,而说破除封建迷信无疑也是一种自圆其说。

每年清明,漂泊各地的家乡人总要回家祭祖扫墓,而可能也就清明这一天,各地子孙后辈聚到了一起。小小的土冢,寄托了子孙的哀思,每一处墓地是每个家族、家庭血脉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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