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度归档:2012年11月

电话

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斑马线、安全岛、早餐流动车、治安值勤点,只是一直忽略了早餐流动车旁边的电话亭。平常除了偶尔看到治安人员用到电话亭,基本就只是个街头摆设。某个周末早上路过那熟悉的十字路口,却见到一位身着黑衣的女士在电话亭里讲着电话,突然觉得“新奇”。

世界变化太快,我们感觉时间的流逝除了通过父母、明星的渐渐老去,还有身边工具的更新换代。我已经记不得家里置办电话是什么时候的事,就记得1999年离开村子到县里读书时,身上会备一张IC卡,抽空打电话回家。如今我整理中学的物件,找不到曾经那些我挂念家人的记录,那时候除了IC卡还有一种200卡。

一开始学校宿舍没有电话,每次打电话回家总要跑到楼下公用电话,插好卡、按密码、拨打电话,大庭广众下就说笑起来,有时候讲到些隐私,声音自然就降下来,也有见到一些在公用电话前嚎啕大哭的,可能因为想家也可能是感情问题。中学后来“先富者”有了手机,电话开始变得个人化,不过对于大部分来说,对家的牵挂依旧是找“电话”。 继续阅读

“番客”

我从未如此近距离听别人讲我的家乡,也从未想过会是如此糟糕的印象。话是从一位香港人口中传出的,他以那样的声情并茂讲述他在揭阳坐车的遭遇,车辆在城里兜圈拉客、在不熟悉的地方被司机甩下,这些经历引得旁人阵阵唏嘘,以至于我不敢反驳。其实我就算反驳,也只能举出国内多数地方都是这般的例子,如此,对于这位港人,经历则会升华到另一个层面:大陆印象。

2012年反常的冬季,天气骤冷,阴雨绵绵,我的心情与这天气差不多。本来以为这个时候回家人会很少,结果发现这个社会还是有人在不停地迁徙,跟往常一样搭上丰顺线的车,因为车子会在我们村里下高速。同座的是一位来自梅州的深圳人,打了个照面后我们就各自刷微博。

不一会上来几位乘客,带着明显的港式腔调,他们看起来应该是早年到香港的,这次得闲回老家串亲戚。上世纪80年代初广东很多人都寻机会往香港,用我家乡话来说是“过番”,有点像“淘金”,当时深圳也出现不少偷渡。几十年的香港生活,带给他们不一样的感受,当中不少人对大陆的社会与群众有成见,像今年“双非孕妇”以及“非深户口不限次数入港签证”的问题就被激化了,不少港人甚至以“蝗虫”称大陆人。

关于港人对大陆的印象,一直只在网上了解,而今天,我亲眼见到了、亲耳听到了。几位香港乘客坐在我周围,而话题的引起还是从我那个放在过道的旅行箱开始。 继续阅读

拾遺者

“拾遺”,本義為拾取旁人遺失的東西據為己有,也有補充等喻意。八旗文化出版何偉一書《甲骨文:一次占卜當代中國的旅程》,實際上即通過何偉在1999年至2002年拾取的中國故事,重現一個當代的中國歷程,這裡頭有不同命運的中國人,也有中美社會交錯發展的見證。所謂的“占卜”通過“拾遺”來完成,你會訝異書裡披露的敏感信息,也會感慨一位外國人對中國的深刻描繪,相信掩卷後也會有所思。

這是何偉“中國三部曲”中唯一沒有引進大陸的書,其他兩本《尋路中國》、《江城》在國內都受到讀者好評。相對來說,《甲骨文》一書的行文架構複雜了些,以時間順序、個人行蹤推進,幾條線索間插——甲骨文與考古文化的追蹤、學生畢業後職業生活、維族朋友的移民生活等。當然,這一切歸根結底是何偉將個人對中國的所見所聞所感置放到中國的發展歷程中,所以在書的介紹中有這樣的表述:

多年以後,歷史學家如果想了解1996年-2007年這個中國十年具體而微的縮影,讀者如果想返回這段令人百感交集的特定時空,他們都無法回避開何偉的中國紀實三部曲。

的確,書中的歷史是我們在史籍中讀不到的,不僅僅出現在書中的鮮明個體,還有對大社會背景下一些“運動”的解讀:遊行、拆遷、移民、選舉。讀這樣一本書,更容易跳出宏觀的社會事件,還原個人在某年某日的微觀經歷。歷史,人們常常對社會大背景事件的印象比較深刻,卻忘了小人物的命運,這像是記住了一條滾滾而去的大江,卻不在意江面下的暗湧。 继续阅读

二手书店

突然萌生一个想法:在淘宝开一个二手书店。

想将我自己买而且读过的书卖出去,不过很奇怪的,以高价钱买入然后低价卖出?

那么如果我从网店和二手书店买入,然后以书定价的80%卖出,每一本配上自己的书评,如此是否有人捧场?

突然又否定自己这个想法,如此还不如赠书。。。

 

主题先行

在百度百科中,“主题先行”指十年动乱期间,根据政治需要,先确定所谓的“主题”,然后再根据“主题”的要求填进“人物”和“情节”,使“主题”得以表现的一种文学创作方法。上周被一篇稿子折腾个半死,原因就在于我不懂什么是“主题先行”。

我的新闻观依旧停留在“事实”层面。上周因为部门需要我负责整一个稿子,要求过于主旋律,我联系一位网友并做了点采访,不过跟主旋律有了点偏差。我坦白跟领导说:我写不出来,没法“编”。领导举了单位几位记者说,他们对写这种稿子就很在行,“主题先行”。最终见报的稿子很有“党报”风格,只是我觉得“人味”丢了。

想起今年两会时候在北京的采访,由于是人物访谈,我写稿时尽量突出人物个性,当时一位记者比较肯定地对我说:你的稿子里有“人”。虽然这里头可能有客套因素在,不过我觉得如此处理多是因为以前在都市报实习。今年以来媒体按要求一直在“走基层,转作风,改文风”,可多数都在强调“走基层”,而“改文风”则被忽略了。

你可以翻翻一些党报的走基层专栏(当然你应该不会去看),无非就是报道一些基层改善民生、基层模范公民的东西,而这一个专栏对于一张党报来讲,其实没什么变化和影响,因为实质的东西没变。 继续阅读

浮生三问

浮生三问
——《浮生一日 LIFE IN A DAY》

“你幸福吗?”如果央视记者不是如此发问,而是“你拥有什么”,会不会有很多人一时答不上来?在街头采访中,判断性提问的回答总比陈述性来得简单。芸芸众生,一千个人便有一千个陈述性的答案,而判断性的回答最多不过三个,所以央视式的提问便于一定的服务目的,加上采后筛选,“幸福”的主题远远高于作出判断的回答者。

有时候看新闻调查感觉不如看纪录片,所以对于央视的“幸福”系列,许多人看到了滑稽。最近看了《浮生一日》纪录片,被其中平凡群体的生活所触动,可能因为联想到自己平凡的每一天,感同身受。

《浮生一日》是一部由网民自己拍摄的记录片,两位导演通过YouTube邀请全世界网民用摄像机纪录下2010年7月24日这一天自己的生活琐事以及对一些简单问题的回答,最终来自190个国家和地区的总计近4500小时的视频,凝结成短短95分钟,却将各地人们的小生活平实而又动人地铺展开了。

故事从黎明开始,大部分人沉浸在梦乡的时候,已经有人启程探索这个神奇的世界,开始一天的生活。时间推移到了大部分人的起床时间,人们开始刷牙、早餐、外出,有温馨的画面,有灿烂的笑容,也有并不出奇的平淡。 继续阅读

个性化狭隘与全民平庸

如今来谈微博的开放性已经晚了,网上专家声音一搜一大片,对于微博的推崇依旧是大多数,学术上的微博模式研究也渐渐走入“流行”,相信高校里毕业论文写微博的也不在少数,至于反思倒少有人提及,提的可能多是微博自身存在的问题,而非微博带来的变化所存在的隐患。

微博改变了生活,不管是信息传播模式上,还是个人的生活模式。网上有一些未来世界构想的视频,人类可能将会处在一个信息通达的屏幕世界里,至少google glass已经是个尝试,而在那样的世界里微博模式将发展到极致。微博对个人生活模式的改变有许多,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以前我们遇见一些危险会拔腿就跑,如今多数人会选择将所见所闻所经历分享后再跑。

从微博的繁荣,相信多数人对开放网络的未来都是肯定的,特别是备受GFW折磨的国人。那么对于微博信息的获取,你又是如何看待的?对于资讯的获取,你是有选择地关注个别媒体,还是将本地媒体、权威媒体悉数关注?翻翻自己的微博关注列表,不知你又是如何分组:新闻、财经、专业、娱乐还是朋友、同事、同学等?对于微博上的信息,不管是媒体还是朋友转发的,你是否会有质疑,还是听之任之? 继续阅读

钢的琴

透心凉的谢幕
——音乐剧《钢的琴》

1996的时候吧,小学四年级,每天放学我们几个伙伴就一起到学校附近一片草地踢足球。那片草地其实应该说是被遗弃的工厂片区,之前是什么工厂我们并不知晓,只看到四周低矮的围墙,石灰多已剥落。由于荒废多时,片区长满荒草,有些角落荒草都有我们个头高,有时候球踢飞了,我们总要花挺长时间去找,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我们怀念那个遗弃的工厂。

上世纪90年代,国企改革中大量工人下岗,同时许多工厂倒闭,而如今不管城市乡镇,已经难以再见到工厂废墟,我们以前玩耍的那片草地后来变回农田,再后来变为住宅。今天的世界已不见昨天的衰败,然而当时下岗工人的命运,今天依旧有人在讲述,《钢的琴》就是发生在那年代的故事。

音乐剧《钢的琴》与电影版一样,工厂说没了就没了,工人们一个个“没有狠过命的拳头”,被急促的冷漠社会所遗弃。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妻子从高楼坠下,临死前蹬了几下腿,人没了;推土机势不可挡,墙体轰然倒塌,家没了;被局长儿子煽耳光,握紧的拳头不敢出,尊严没了;偷窃被抓,亲朋不念尽离去,情没了。 继续阅读